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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台抗美援朝夫妻伉俪的老兵记忆
来源:dtfl  作者:dtfl  已阅读次:98  发布日期:2020-10-29

“雄赳赳、气昂昂,跨过鸭绿江……”在东台市新坝小区的一间老住房里,一段沙哑的合唱声引来旁人感慨万千。唱歌的,是两位耄耋老人,夫妻伉俪,老爹张兆祥90岁了,老太曾碧娥87岁,他们两手相握,齐声高唱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,那年,他们风华正茂,正是唱着这首歌跨过鸭绿江保家卫国。

“当年,我们跨过鸭绿江时拿的是两面旗,一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,一面朝鲜旗。”曾碧娥回忆。张兆祥和曾碧娥在战争前并不相识,但是两人都曾在福建当兵,一个是铁道兵,一个是卫生员。

张兆祥1947年当兵,朝鲜战争爆发后,他所在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铁道工程第7师,于1952年11月下旬入朝参加铁路抢修,对外称8507师。他记得,部队到了鸭绿江边后,就觉得形势紧张起来,上面有敌军飞机,下面有敌人。但是即便如此,战士们激情非常高,有的士兵就直接跑过去了,虽然坐火车,有铁道桥,但是他们不走桥上走,而是从水里就过去了。张兆祥那时候在司令部,跟着参谋长,一直到朝鲜的龟城。到达龟城那天下午,大概三四点的样子,敌人飞机就来了,火车上有高射机枪,没有高射炮,大家就这样哒哒哒地打,难以招架,幸而不久朝鲜人民军来支援,他们带来了两个高射炮,一下子把敌人的飞机打跑了。

张兆祥去朝鲜主要任务并不是打仗,而是去修铁路。那时候的朝鲜铁路是以国界线来建的,由于经济困难,不少路段都没有铁路,从东到西,需要绕一圈。而志愿军在前线打仗,送战士上前线,运送武器、弹药、给养,都需要铁路。部队到达后立即投入了工程施工,没有机械设备,完全靠体力劳动。在“重点轰炸”期间,美国飞机一直想破坏铁路运输以阻止志愿军的进攻。然而,无论何时,敌人的飞机在头顶上狂轰烂炸,他们照样在路上抢修被美军飞机炸坏的铁路和桥梁。冬天江水冰冷,战士们就站在江水中修。飞机把路炸了,战士们就修;修好了,就通;不炸,战士们就维修,逢山开山,遇桥架桥。这条钢铁运输线,在全师官兵保护下朝鲜战场上的运输始终没有中断,一趟趟运送武器弹药列车顺利开往前线。

除了修路的艰辛,让张兆祥印象深刻的,还有朝鲜百姓的友善。战士们开山洞、修铁路,累了就靠在路边睡觉,朝鲜老百姓看到了,都拉战士们进屋去睡。张兆祥清楚地记得,有一次,他出车送伤病员,一般在路上都有汽车来接,可是那天晚了,没有等到汽车,因为身上有枪、还有药,很容易被发现,没得办法他就借住在路边一个朝鲜大妈家里,大妈得知,主动替他站岗。张兆祥几次叫大妈进来,大妈怎么也不肯进来,一直站岗到天亮。

张兆祥入朝不久后,就到了冬天,朝鲜的冬天远比国内寒冷,最冷的时候能有零下三十多度,下大雪时,雪都齐到胸口。战士们单衣而来,到这里后御寒衣服不足,腿都冻得伸不直了,生冻疮的地方,手肿好高。那时候,部队领导每天都会去查岗,有一次张兆祥和参谋长去查岗,眼睁睁地看到一个冻僵的战士从树枝上掉到山沟里去了。

那时候,铁道战士们每天的伙食只有一块压缩饼干,天冷了,饼干都冻硬了,啃都啃不动,大家就捧一把雪直接咽下去。吃雪,在朝鲜的日子里,是战士们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。

曾碧娥在朝鲜的日子,也属于铁道兵,但是是卫生员,并在朝鲜度过了20岁生日。在部队驻地,飞机一天能来几十次,曾碧娥和其他卫生员照旧在外面洗东西,伤病员的衣服、床单、用具等等。

那时候的伤病员并没有集中住处,不少都是借住在老百姓家中,有的住在这个山头,有的住在那个山头,送一趟药要走几个小时。每天晚上,卫生员要往返送两趟病员需要的东西,晚八点送一次,送药送水,12点钟再去一次,一个晚上走上两趟天就亮了。一般是两人一组,一男一女,山上都是石头,路难走,一不小心就摔一跤,曾碧娥记得,她当时年纪小,同行的卫生员很照顾她,都走在前面带路,即便如此,她还是常常摔跤。

虽然不在战场杀敌,但是意外、危险也并不少。曾碧娥记得,一次载着他们的军车行驶在山路上,车上共有19个人17袋大米,到了一个螺丝岭的地方,山路迂回,转圈到山顶后,再转圈下来,司机头转的晕头转向,副手就接替开了一小段,谁知绕来绕去的山路对于副手来说,也是极大的挑战,一不小心,车子掉进了山沟,等到曾碧娥有意识后睁开眼睛,才发现,自己的门牙磕掉了,牙齿掉了好几个,腿撞在一块石头上,皮肉陷进去很深,旁边的战士则牺牲了。

虽然同是铁道兵,张兆祥和曾碧娥在朝鲜战场上,还是不相识的,回国后才相识相知,结为伉俪。然而,这段在朝鲜的这段经历,却让他们更为珍惜彼此,成了日后多年岁月里两人难以忘怀的共同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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